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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着以离开的心情去生活

2000年10月10日 女性月刊


  文/戴爱梅

  早晨的雨声,淅淅沥沥地成了清醒过来的城市的背景音乐。我站在窗前,呼吸一口被雨打湿的空气,觉得珍贵无比,要走了,离开这个集中了10年风雨、悲欢、愤懑、不满的城市,去一个新的地方,过一种动荡的充满活力的生活。

  就在昨天,当人事部在我的档案上重重地盖上骑缝章的那一刹,轻快迫切的心突然沉重起来,就像17岁时在离家与恋家之间的矛盾激战落幕。往日目滞冷漠的脸,灰尘扑面的街道、拥挤的人流猛然变得生动鲜活美丽。在自认为是他们例行公事的饯行晚餐上,温暖的语言稠红的酒杯依然让我有流泪的感觉。这世界,本来就温情脉脉。

  我知道世间的事情本质上是简单的重复,离开是一种生活方式,它让我们留恋过去,热爱未来,屐痕处处领略人生,离开一个地方、离开一群人、离开一种生活、离开一份心情,离开,再离开,以不确定的但却是主动的心态去等待那变幻莫测的未来。

  小时候,期盼我心中神圣的年节、最爱的人物到来的那种兴奋,是世界美丽的极致。而一旦进入尾声,或已渐渐远去时,那种伤感,又好像世界末日来临。我总是一个人想,去年的今天、上个星期的现在、昨天的这个时候,我是多么快乐,多么幸福。我总是盼望着不要时间流动、不要离开,永远在一种情境中。

  年岁越大,这种极度的留恋慢慢淡去,代之以对未来的过分的诗意的向往,而对比之下的过去和现在就成了一口不能再容忍一刻的沸锅。离开不是一柄抽刀断水的剑,水更流处,过去现在将来的美丽一齐浮现。

  从这个城市去北京生活了1年的女朋友回来说,家乡的空气吸着都是甜的,没有北京那么残酷的沙尘暴,她迟早会离开北京。我知道当初北京是如何日夜入她梦乡,她如何费尽心血地实现愿望的。从离开到再离开,没有时间的长短刻度。

  这种离开的心境,我认为是有活力的心境,不管未来如何,但可以证明,生活已不是一潭死水。

  离开,以离开的心情,去生活。